沪上的秋天来得突然。
前一天还是闷热的,街上的黄包车夫光着膀子跑,汗珠子甩得满地都是。一夜北风吹过,第二天推开窗,空气里就带了凉意,法国梧桐的叶子开始发黄,一片片打着旋儿往下掉。
阿贝站在绣坊二楼的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行人。一个穿旗袍的太太正从小汽车里下来,手里拎着刚从永安公司买的纸袋,昂着头走进对面的咖啡馆。几个报童在路口争着喊号外,声音又尖又亮,盖过了电车的叮当声。
“阿贝姐,喝茶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,是绣坊里最小的学徒阿珍,今年才十四岁,端着一碗热茶,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
阿贝接过茶,摸了摸她的头:“怎么不去午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阿珍眨着眼睛,“阿贝姐,你说那个齐老板今天还来吗?”
阿贝的手顿了顿,碗里的茶水晃了晃。
“什么齐老板?”她问,声音尽量平淡。
“就是那个经常来送料子的齐老板呀。”阿珍说,“长得可俊了,穿西装,坐汽车,每次来都盯着你看。”
阿贝没接话,只是喝了一口茶。茶是热的,烫得舌尖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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