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江的山和沪上的楼是两个世界。
阿贝站在码头上,看着四周连绵的青山。山不高,但很密,一座挨着一座,像巨大的屏风把天地都围了起来。山脚下散落着几处村庄,白墙黑瓦,炊烟袅袅,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悠长而空旷。
“走吧。”莫隆说。
他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但很稳,腰板挺得笔直。阿贝跟在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——灰布长衫洗得发白,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微凸起,后颈的皮肤晒得黝黑,有几道深深的皱纹。这是个吃过苦的人,她想,吃过很多苦。
齐啸云走在最后,手里提着阿贝的包袱,一言不发。
山路不好走,都是碎石和泥土,前两天下过雨,有些地方还泥泞不堪。阿贝穿着布鞋,走得小心翼翼,但还是踩了几脚泥。她低头看自己的鞋,突然想起小时候养父带她走田埂,也是这样,一走一脚泥,养父在前面笑她“城里来的小姐”。
那时候她不知道,自己真的是城里来的小姐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个村子。村口有棵大樟树,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合抱,枝叶遮天蔽日。树下蹲着几条土狗,见他们来,汪汪叫了几声,又趴回去继续晒太阳。
几个老人坐在树下,有的在抽旱烟,有的在编竹筐。看见莫隆,都抬起头打招呼。
“老莫,回来啦?”
“客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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