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中还有几具高杆悬着干尸样的“血誓人俑”,用稻草与老皮缝成,上涂朱砂,口中插刀,宛如死灵警示,令人望而生畏。
刁珊娘对寨中人高喊:“汉人?哼,杀一个,是替我儿复仇;杀一双,便是替我寨立威!”
赤岩寨右侧,却是队列较为整肃的雷川寨。五六百人的大方阵与前两寨的粗犷与散漫不同,雷川寨兵阵呈纵队排列,前列短兵,后列长兵,侧翼少数骑兵巡绕而动,竟隐隐有几分中原军制的痕迹。
阵前一人骑坐高头白马,身着赭色棉甲,腰悬错金铜刀,脚蹬鹿皮靴,便是雷川寨寨主沙日台。年约三十有余,颧骨不高,鼻梁挺直,眼神机警锐利,唇角常带若有似无的笑意,眉心一道淡淡红痕,乃以兽血祭纹涂上,其发已束为髻,用中原朱漆木簪固住,腕上却仍戴着羌人用牛皮缠绕而成的“誓环”,一身的混搭风。
雷川寨兵卒多着浅青麻袍或棕灰兽皮衣,部分人胸前披有皮甲或简制铜甲,大多持长矛、短刀、藤盾,亦有少数配备中原战斧与铁叉。步阵之外,沙日台还布有近三十骑兵,马匹健硕,虽无甲披,却个个配弓带刃,排成双列游弋于后阵。
这支队伍的旗帜尤为显眼,绘有黑白雷纹图腾,随风抖动。
紧挨雷川寨的便是寒溪寨的兵阵。队伍宛如一群野兽脱笼,三三两两散开。阵前竖着一面毛皮制的军旗,血迹斑斑,其上用兽骨刻画出一只张口怒吼的雪狼图腾,旗角还缀有人类头发,随风飘舞,骇人心魄。
站在队列最前方,由四名赤膊壮汉簇拥着的那个瘦小身影就是寨主呷罗。此子年不过十二岁,身量尚未及成人胸高,却已披一袭野猪皮制成的短袍。脸颊上以鹿血画了两道长纹,从眼下斜斜划到下颌,眼神冷漠如冰,唇色苍白,瞳中却闪着一种不合年岁的狠厉与狂热。
他腰悬短斧,其母早亡,父兄皆死于与别寨的械斗之中。
寒溪寨的兵卒形貌尤为骇人,人人身披兽皮或毛氅,头上戴着各类兽骨面罩,有的缀狼牙成链,更有甚者竟以人类颅骨为饰。兵器五花八门,除长弓与骨矢外,还有鹿角叉、石斧、尖刺短矛、鱼骨钩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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