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那一线灰白,终于撕开了夜幕。
光从山背后漫上来,不是暖的,是冷的——白惨惨的,像死人脸上的颜色。山谷里的草被照亮,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露珠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,像无数只眼睛在眨。
阿桃握紧短刃,手心全是汗。
刀刃冰凉,她的手心却是热的。那股热从掌心渗出来,贴着刀柄,黏腻腻的,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
风停了。
山谷里静得可怕。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连草都不动了。那种静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阿桃能听见那些脚步声踩在草丛里的声音——咔嚓,咔嚓,咔嚓。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每一步落下,草茎折断,露水溅起,声音又脆又闷,像骨头被一根根掰断。
韩城走在最前面。
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,布上洇出一团暗红,是昨晚被阿桃刺的那一刀。但他走得稳,脚步不瘸,脸上带着笑。那种笑,不是得意,是狠——像猫抓住老鼠之后,不急着吃,先玩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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