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大人聊得兴起,高保山虽有些反对,他们却像没听见似的,只顾着自己说,仿佛车上只有他们两人。高保树甚至忘了赶车,任凭黄牛慢悠悠地往前走。
初秋的清晨,云雾朦胧。没人管着的高保山伸腿伸脚,左顾右盼地看着公路上往来穿梭的汽车、拖拉机和牛车:逆风走的人都低着头,骑大链盒自行车的漂亮女工却抬着头,穿“的确良”白衬衣的小伙子把车骑得飞快,像要飞起来似的——他们的鼻子和脸颊被风吹得通红,脸上带着一股自命不凡的神气。高保山看了直想笑,觉得这些人实在太逗了!
太阳渐渐升起来,阳光透过路边的杨树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晨风中,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,工厂烟囱里冒出的烟柱直冲天际,像给高塔戴了顶帽子。蔚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,鸟儿重新开始歌唱,燕子像剑一样的黑影掠过秋天的田野。
高保山从牛车上站起来,快活得浑身发抖:“啊!”
“坐下。”高保树说着,好心拉了他一把,帮他坐回车上。
临近中午时,他们终于到了县城。邻村的村民道了声谢便下了车,高保树则开始担心找不到停车的地方。牛车穿过十字路口,进了城区——头一件大事他们得找个地方停车。
两人来到“国营第一饭店”,高保树把高保山从车上抱下来,说:“保山,咱先停好牛车,再去看火车。”
七岁的高保山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,这是他第一次出门,正晕头转向的。听到五哥的安排,他小声应道:“好。”
高保树将牛车停在饭店门口,给牛卸下套,拿出草料让它歇息吃食。这时,一个穿白褂的服务员迎出来,语气随意却带着客气:“你们吃饭?”
“是,但我们先进城,一会儿再来吃。”高保树说着,又问,“我们的牛和车停在这儿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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