渗出的墨水,晕染了信纸。她却就那么坐着,一连几个小时,一个字不写,什么不想,什么不做,也不出门,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眼角一滴滴滑落的泪水……
她是那么地想弄明白高保山词语的意义,想和他的想法保持一致,可到头来,却发现全是枉费心机。
“保山哥,你没病俺就放心了。你信里说的那些书,俺一本也没看过。你给俺邮寄回来的书,俺都已经看完。书,让俺看到了外面的世界。保山哥,俺真想到上海的大马路上看看!陈家村办物资交流会时,俺也见过‘哈哈镜’,可俺更想去上海看看那里的‘哈哈镜’是啥样子。”
韩彩霞给高保山写的回信,丝毫看不到责怪他的意思。她把高保山不再像读师范时那样,几乎周周来信的原因,归咎到自己身上:是她怕耽误学业,不让高保山要给自己写信。
反复犹豫之后,她不得不承认:高保山爱她,远不及自己爱高保山这样深沉。
她从未如此刻般地担心一个人!
他是如此之近,却又那么遥远。睡梦里,韩彩霞真切地感受到高保山就在身旁凝视着自己;可当她伸出手,梦却醒了,而高保山也消失了……
不知不觉之间,两个人的爱情走到了十字路口。
高保山也回想起来,觉得如果当年做了不同的选择,也许今天就不会是这般结果了;但一切为时已晚。
他一收到韩彩霞的第五封信,就赶紧伏在床上写信,几次动笔开头,却写不下去。他无法面对韩彩霞,却又不得不面对,所以只能拖延;即便承诺回信,也不过是得过且过罢了。与张小莹的来往,让他心怀愧疚。这是藏在心底的伤痛。一想到这些,他就忍不住灰心地丧气。
时间到了腊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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