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干了……打死我也不去了!”张望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嚎丧,眼泪和着脸上的煤灰淌下两道泥沟,“今天下午就在炉前多喘了半口气,赵扒皮差点没把我踢进铁水里!这哪是干活,这分明是阎王爷催命!”
刘大爷阴沉着一张脸。
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昨天咱们刚去后院逼着姓杨的交票,今天你们几个出头的就全被按到了火坑里!他杨国富一个保卫科主任,真拿自己当轧钢厂的土皇帝了?!”
“大爷,这口恶气决不能就这么咽了!”一车间的刘老大灌下一大口凉水,狠狠擦了一把嘴丫子,“咱们干脆联名写检举信!告他个滥用职权、打击报复!我就不信,这新社会还没有王法了!”
众人纷纷咬牙切齿地附和,唯独王忠文扫视了一圈。
“写信?往哪递?厂委还是厂办?”王忠文冷笑一声,“你们猪脑子啊!那几个车间主任能毫无顾忌地把咱们往下三滥的地方塞,说明厂里的领导早跟杨家穿一条裤子了!这信要是递给厂里,明天咱们就得连人带铺盖卷滚出轧钢厂!”
刘大爷手上动作一顿。
“老六,那依着你的意思,咱们该往哪告?”
王忠文压低了身子,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。
“直接越过厂里,往西城区冶金工业部递实名举报信!罪名不光是滥用职权,还得加上一条——投机倒把!你们想想,杨家那小子三天两头往家里倒腾野猪野兔,这不是走资本主义尾巴是什么?只要上面派调查组下来,杨家这对父子,不死也得脱层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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