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自登基以来,臣有幸追随左右,亲眼目睹陛下夙兴夜寐,励精图治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,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挖出来的,“对内,均田劝农,轻徭薄赋,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。贞观元年,关中饥荒,陛下开仓赈济,亲自减膳,与民同苦;贞观二年,蝗灾肆虐,陛下于御苑中拾蝗虫生吞之,祈愿‘宁食朕心,勿害百姓’——此事,长安百姓记得,天下百姓记得,臣李毅,亦记得!”
殿中群臣,不少人微微动容。那一幕,他们中有人亲眼见过,有人听说过。那个生吞蝗虫的帝王,那个为了百姓甘愿自毁龙体的帝王,确实是他们效忠的君主。
李毅继续道:“对外,陛下平突厥,定西域,扩地万里,使胡骑不敢南下而牧马。贞观二年,臣奉旨出征,与李靖、秦琼、尉迟敬德诸将,分进合击,灭东突厥于阴山之下;同年,臣再征西域,破高昌,降龟兹,西域三十六国俯首称臣。如今,安西都护府屹立大漠,丝路驼铃昼夜不息,商旅往来如织——此等功业,岂是虚言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愈发洪亮:“陛下常说,‘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’。臣以为,这‘舟’,就是朝廷,就是大唐;这‘水’,就是万民,就是天下。陛下这些年来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所为者何?不就是让这舟行得稳,让这水流得顺,让天下人活得像个样子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最后落回御座,那目光中,有崇敬,有感慨,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恳切:
“臣斗胆问一句:这舟,如今行得稳不稳?”
没有人回答。也不需要回答。贞观六年的气象,有目共睹。
“稳。”李毅自己给出了答案,“而且,不但稳,还在乘风破浪,一往无前。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愈发激昂:“封禅泰山,告成功于天地,正是为了告诉天下人——这舟,载得好好的!告诉四夷——这舟,稳得很,别打什么歪主意!告诉后世——这舟,曾经载过一个盛世,一个名叫‘贞观’的盛世!”
“至于魏大人所虑的‘弊’——”他转向魏征,目光坦荡,“魏大人,臣想请教:封禅所费,究竟几何?”
魏征微微皱眉,沉声道:“臣方才算过,至少需绢八十万匹,粮四百万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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