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辰时...)
彼时的天终于亮了。
可那不是天亮,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惨白的肉。
太阳被血雾裹着,像一颗被扔进污水里的蛋黄,糊着一层说不清是红是褐的东西,挂在天上,有气无力地往下看。
此刻的刘大蹲在城垛后面,手里攥着一块干饼子。
饼子是昨天傍晚发的,黑乎乎的,硬得像石头,咬一口,硌得牙床生疼。
他用唾沫泡软了一小块,塞进嘴里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饼子没有味道,不是不咸不淡的没味道,是什么味道都没有,像嚼一团泡湿了的纸,可就算是难以下咽,他还是要吃下肚去,因为不吃就没有力气,没有力气就拿不动刀,拿不动刀就活不到下一刻。
在刘大旁边坐着的人叫赵栓子。
赵栓子今年才十七岁,他的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,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胡子,像地里刚冒头的草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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