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皋关内的风,比关外更闷。
城头甲士依旧持戈而立,队列齐整,旗幡不乱,看上去仍是一支纪律森严的北地精锐。可只要走下城楼,踏入营中街巷、屯所、将校休憩之处,便能嗅到一股弥漫在空气里的异样气息——不是惊慌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压抑已久、只敢在私下流转的窃窃私语。
夕阳斜斜落下来,把营寨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几名巡逻的士卒擦肩而过,脚步放得极轻,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主将大帐的方向瞟了一眼,随即低下头,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低语。
“关外秦人都堵到门口了,咱们连门都不敢出。”
“前日粮道被扰,几堆草料被烧,派出去的斥候连个人影都没抓着。”
“换作李将军在时,秦军敢这么近扎营?早被边骑踏平了。”
声音细碎,飘在风里,转瞬即散,却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每一个听见的人心上。
没有人敢大声议论,更没有人敢公然指责主将。可那些压低的语调、欲言又止的神情、看向主将亲卫时略显淡漠的眼神,已经把一切都说得明明白白。
——他们不服。
——他们觉得,主将赵葱,撑不起这座关,撑不起这支由李牧一手带出来的边军。
议论声最集中的地方,往往在李牧旧部驻扎的营区。那些从北疆血战中活下来的将校,平日里沉默寡言,操练、巡防、值守,一切都按部就班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可他们越是平静,营中那些私下的闲话便越是有底气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