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料到,这老迈的韩将,竟如此狠辣决绝,提前筑下瓮城杀场,将他的突袭之计,算得死死的。每一刻,都有秦军将士惨死,八千精锐,不过半柱香时间,便已折损过半,缺口处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再冲下去,只是徒添伤亡。
秦军将士的呐喊渐渐变成哀嚎,冲锋的锐气被彻底打散,幸存者想要后退,却被后续部队堵住退路,只能在瓮城之中,任由韩军屠戮。这不是攻城,这是赤裸裸的屠杀,是白起用兵以来,最惨烈的一次失利。
“上将军,再不退兵,前锋便要全军覆没了!”身旁亲卫急声劝谏,声音带着颤抖。
白起死死盯着瓮城之上,暴鸢立于高台,目光与他隔空相对,没有丝毫惧色,只有冷冽的杀意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心底的不甘与震怒翻涌,可他深知,再战无益,这场博弈,他输了,输在了暴鸢的老谋深算,输在了攻坚之难,远超预估。
良久,白起闭上双眼,再睁开时,满是无奈与冷厉,沉声下令:“鸣金,收兵!”
清脆而悲凉的金声,响彻旷野。
瓮城内残存的秦军将士,如同听到赦令,拼尽全力向外突围,踩着堆积的尸体,狼狈地逃出缺口,身后韩军的箭雨依旧紧追不舍,不断有人倒地。秦军撤退的脚步慌乱不堪,全然没了往日的精锐之姿,城外留下了满地的尸首、断刃、残破的盾牌,与坍塌的城墙、血色的瓮城,构成了一幅惨烈至极的画面。
暴鸢立于高台之上,望着秦军狼狈撤退的身影,缓缓拔出佩剑,指向天空,韩军士卒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士气大振。
烟尘渐渐散去,新郑南城之下,一片狼藉。白起,背影孤寂而沉重,这场灭韩之战,远比他想象的更为艰难,今日之败,如同当头一棒,提醒着他,韩国虽弱,却依旧有死守到底的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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