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又痒,他强压下去。“主公,昨夜我巡城。粮仓那边,看守的士卒在分粥清得能照见人影。城南几处水井,百姓排队打水,有人为了半桶水打起来。城头上,士卒的箭囊里,箭不满一半。弓弦潮了,拉不满。”
他一桩桩说,语气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守下去,能守多久?一个月?两个月?到时候不是汉军攻破城门,是我们自己从里面垮掉。饿疯了的兵会哗变,绝望的民会暴乱。那时候,建业不攻自破。”
第295章最后的谏言
孙权脸色发白,手指攥紧了。
“所以,”周瑜抬起眼,直视孙权,“现在我们也不过是釜底游鱼,不如出城决战。”
堂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孙权盯着他,许久,忽然笑了一声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决战?公瑾,我们拿什么决战?水军没了,战马不足,士卒饿着肚子,箭矢不够。汉军呢?船是铁的,甲是厚的,粮草堆成山。这决战,是去送死。”
“是送死。”周瑜点头,毫不避讳,“但送死和等死,不一样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堂中。晨光从窗棂斜进来,照在他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送死,是握着刀剑,死在战场上。等死,是困在城里,看着粮食一天天少,看着人心一天天散,最后要么饿死,要么被自己人砍死,要么城破了被汉军拖出去砍头。”周瑜转身,看向孙权,“主公,你选哪个?”
孙权没说话,手指在案上划来划去,划出一道道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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