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七年的三月,东京的春天带着一股躁动的暖意,提前降临了。
赤坂见附的十字路口,樱花还只是枝头那一点点羞涩的苞芽,但这并不妨碍街头已经充满了粉红色的气息。
只不过,这气息不是来自花朵,而是来自一栋楼。
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,在那栋七层高的建筑外墙上撞得粉碎。那不是普通的涂料,也不是廉价的玻璃,而是数万块特制的、经过高温烧制的粉红陶板。
它们像是一片片巨大的鱼鳞,紧密地包裹着建筑的骨架。每一块陶板的釉面都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渐变,从底部的深玫红,过渡到顶部的樱花粉。在阳光的折射下,整栋楼仿佛是活的,散发着一种近乎妖艳的润泽感,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草莓慕斯,又像是一截刚刚旋出口红管的膏体。
它突兀地插在赤坂那一堆灰色的、严肃的、充满了官僚气息的钢筋水泥方块中间。
刺眼。
极度的刺眼。
“简直是灾难。”
街角的咖啡店露天座上,安藤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最新的《建筑新潮》杂志。封面上,正是这栋楼的特写照片,上面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标题:
《赤坂的堕落:当建筑沦为巨大的媚俗怪兽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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