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远处,轰然一声巨响,地皮微震。紧接着,杀伐之声如盛夏的闷雷,滚滚而来,顷刻间盈满天地。火光猛地窜起,映红了半边天宇,也透过窗纸,在无机斋内投下跳动不安的红影。哭喊声、惨叫声、狂笑声、兵刃撞击声、马蹄踏碎瓦砾声…交织成一片末日图景,迅速由远及近。
少女面如死灰,牙关咯咯作响,缩在门后角落。
陈玄影却走回工作台前,坐下,拿起一块细腻的麂皮,开始缓缓打磨那镜面。他的动作依旧稳定,甚至称得上优雅,麂皮划过镜面,发出均匀而柔和的“沙沙”声,与门外的地狱喧嚣形成诡谲的对照。每一次擦拭,那昏蒙的镜面似乎便清透一分,隐约有幽光流转,却依旧照不出任何外界物象。
“先生…您…不怕吗?”少女颤声问,她无法理解此刻的平静。
陈玄影手下未停:“怕,镜便成了。”
“这镜…究竟是做什么用的?”
“不做什么用。”陈玄影答,“它只等它的缘分。”
厮杀声已至坊墙之外,撞门声、劈砍木栅声不绝于耳。突然,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无机斋的院门被整个撞开!杂沓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野的呼喝涌入小院。
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陈玄影放下了麂皮。最后一抹油脂褪尽,镜面彻底光洁,却依然不是常见的银亮,而是一种沉郁的、吸纳了所有光线的幽暗,仿佛将门外滔天的火光与血色都吞了进去,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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