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溟搁笔,佯醉倒地。内侍搀扶出殿时,他在玉阶前呕吐,趁机将译文残稿混入污秽。翌日正月初一,渤泥使再问,他答:“此乃古巫祭文,言海中巨鱼吐雾,航行避之即可。”
使团失望而归。陆溟却因此事获罪——鸿胪寺卿疑他私吞译文,上奏弹劾。正月未过,贬书已下:迁甘肃肃州,任九品茶马司检校。
听雪轩内,炭火爆出“噼啪”轻响
“所以‘海通龙易失’,龙非真龙,乃指地脉?”沈固放下酒觚,神色肃然,“忘荃兄当年若献译文,今已位列九卿。可惜,可叹!”
“可惜?”陆溟轻笑,从袖中取出一卷桑皮纸,纸色焦黄,“沈大人请看此图。”
图展,是《九域潜龙脉略》。墨线勾出天下山川,朱砂标出三十六处“龙穴”,旁注小楷:某处何时地震,某处何时矿坍,某处何时河改道。
“此图乃陆某谪戍边塞二十年,遍访老矿工、老河工所绘。”陆溟指尖点向东南沿海一处,“此处,丙午年——也就是今年——地气将变。”
韩退思俯身细看,忽然倒吸凉气:“这、这是江浙盐场!若地陷咸潮倒灌……”
“则国库盐课减半,漕运受阻,百万灶户流离。”陆溟收图,目光如炬,“当年渤泥国所求,实是此图中三处‘伪穴’。若按其指引开挖,则地脉早损,今日江南已为泽国。”
满座寂然。轩外风声呜咽,卷雪扑窗,如鬼手轻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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