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银髯老者颤声问:“忘荃兄既知此劫,为何不直奏朝廷?”
“奏过。”陆溟自斟一杯,酒液晃如琥珀,“去岁九月,遣门生携图入京。十月初三,门生暴毙于邯郸客舍,图失。十一月,陆某旧宅失火,藏书焚毁七成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苍凉:“故今日之宴,陆某只问诸君一句:当今天下,何处可铸‘足金’?”
“足金”二字,取自诗中“镕炉识足金”。在座皆悟:金非金银之金,乃指真才、真心、真知。
子时,雪愈疾
侍童撤去残席,换清茶素点。七人移至西厢“观雪斋”,地炕烧得暖和,窗上冰花渐融。
沈固忽道:“忘荃兄诗云‘佳冶梦千里’,可是有所指?”
陆溟颔首,自怀中取出一枚羊脂玉佩。玉作竹节状,透雕流云纹,背刻四字:明月前身。
“此玉主人,便是陆某‘佳冶梦’。”他摩挲玉佩,声渐低柔,“她姓谢,名溶月,苏州绣户女。陆某谪戍前一年,在虎丘山塘街偶遇。她正临河绣《雪竹图》,针下竹叶竟有光影参差,如真竹映雪。”
才子佳人,本可成佳话。然陆溟贬书骤下,离京前夜,溶月泛舟至通惠河畔送行。赠此玉佩,言:“竹有节,君子亦有节。愿君如明月,晦朔不改其清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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