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月如嫩菱,斜挂谯楼飞檐。
阿七从后巷小门闪入,悄步登楼。江渊在里间,对着一盏省油灯,用最细的刻刀为獾点睛。阿七在竹帘外静立良久,待江渊收刀,才低声道:“先生白日那一指……是什么功夫?”
“不是功夫。”江渊用软布轻拭木獾,“是医理。人手腕阳溪穴,属手阳明大肠经,主治腕痛、齿痛、目赤。疤眼刘虎口伤在合谷附近,同属阳明经。我点阳溪,是以同经远端取穴之理,导引气血。他腕子一动,气便活了。”
阿七茫然:“可您并未触到他。”
“何须实触?”江渊将木獾置于灯下端详,獾眼在光影中盈盈如有神,“冲融顿挫,心使指。心意到了,指不过是个引子。”
见阿七仍懵懂,他示意少年近前,取过案上一只空茶盏。
“你吹口气。”
阿七朝盏内轻吹。盏当然不动。
“现在,”江渊将茶盏移至灯焰上方三寸,“再吹。”
阿七又吹。这次,盏内空气受热上升,阿七的气流从盏口斜入,竟在盏中激出细微的呼啸声,灯焰随之摇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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