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能,也许不能。”
“就像人。”他笑,“也许能活,也许不能。”
那天夜里,雨下得很大。我被雷声惊醒,想起檐下的花,披衣起身。却见周延已经在那里了,撑着一把黑伞,挡在花盆上方。他自己半边身子湿透了。
“进去吧,”我拉他,“花不会有事。”
“会的。”他固执地站着,“我查了,这是莲瓣兰,最怕暴雨。”
雨打在他脸上,分不清是雨是汗。我忽然觉得,他救的不是花,是自己。
“周延,”我说,“进屋,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他犹豫片刻,终于跟我进屋。我翻出那个旧木匣,里面是母亲留下的手稿。她不是文人,只写日记,写了几十年。
“你看这段,”我指给她看,“‘三月廿八,樱落尽。砚儿又养死一盆兰。我说他不是养不好,是太想养好。世间事,用力过猛,反而不成。不如学那樱花,该开时开,该落时落,不问前程。’”
《偶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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