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看了很久,手指轻抚那些已褪色的字迹。
“您母亲……是个明白人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很平静,”我说,“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,连涟漪都很轻。”
那夜,周延在我书房坐到天明。天亮时,雨停了,他说:“谢谢您,沈先生。”
我不知道他谢什么。也许什么都不用知道。
四月末,兰苕的绿洇开了,半亩地,匀匀的一片。那盆莲瓣兰居然长出了花箭,虽然细弱,但确确实实是要开花了。
周延很兴奋,像个孩子。他每天量花箭长了多少,记在本子上。字迹越来越潦草,手抖得厉害。
五月初,他起不来了。
我请了医生来看,医生摇头,私下说:“就这几天了。”
周延倒很平静,让我把床移到窗边,要看着塘,看着那盆兰花。花箭已有三寸高,顶端的苞开始鼓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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