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谦怔住了。是了,这十载隐居,他自以为勘破音律玄机,实则连“静”字都未参透。道衍铸钟,非为镇压,亦非调理,而是“以动致静”——以九钟齐鸣的至动,达天地和谐的至静。
他忽然起身,按记忆中的星图敲击编钟。
第一声“黄钟”,对应紫微垣。钟鸣时,地宫顶部落下尘埃。
第二声“大吕”,对应北斗。云娘怀中的琵琶弦自动续上尾音。
当敲到第七声“蕤宾”时,九口小钟同时浮起,悬在空中缓缓旋转。钟壁的《禹贡》图发出金光,九州山脉水系如活物般流动。
最后一击“应钟”,九钟齐鸣。
没有巨响,只有水波般的音纹在地宫扩散。所过之处,石壁显出隐藏的经络——那是大明十三省的山川走向图,每道山脉都是一条音律曲线。
“道衍铸的不是钟,”冷谦喃喃,“是山河琴。”
话音方落,头顶传来巨响。石门碎成齑粉,王振在番子簇拥下步入地宫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磬。
“冷先生果然知音。”他轻敲玉磬,地宫四壁应声浮现血色脉络,“可惜知音者,总不长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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