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西风。”周延礼喃喃,“是东风。东风从西边来了。”
腊月三十,除夕。无雪。
云州城百姓惶惶不安。年货市集冷清,孩童不敢嬉闹,老人对着枯涸的城隍庙窃窃私语:这年景,怕是要出大事。
午后,那百余黑甲骑驰入城门。为首的将领径直闯入刺史府,盔甲未卸便单膝跪地:“末将北境斥候营校尉陈破,参见周大人。虎牢关……丢了。”
“怎么丢的?”
“不是打丢的。”陈破眼中血丝密布,“是关自己开的。”
他描述的场景荒诞如志怪:三日前,虎牢关外西风骤暖,一夜化尽万年冰川。关墙根基裸露,竟是建在一片青黑色岩层上。次日黎明,岩层开裂,涌出温泉水雾。雾中有关门轧轧开启之声,守军提刀戒备,却见门内走出的不是胡人——
是雁。
“成千上万的北归雁,自关内涌出,蔽天遮日。”陈破声音发颤,“雁阵过后,关墙上长出青苔,石缝里钻出新草。然后……关门再未关上。胡人铁骑长驱直入时,我们的箭射不出去——弓弦受潮松软如棉。”
周延礼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你此前说星象显‘北雁已动’,是何人观的天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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