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三年冬,大周宰相陆文渊手捧青玉茶盏,望着窗外簌簌而落的雪。茶烟袅袅,模糊了紫檀案几上那卷摊开的《新政十疏》。他年已五十有二,鬓角染霜,眼角的细纹如刀刻,却仍挺直脊背,像一棵不肯弯腰的老松。
“无以小事塞责,无以小谋乱大。”他低声重复着奏疏开篇的句子,指尖轻叩案几,“可这朝堂上下,偏以小谋为能,以塞责为常。”
门帘轻动,长子陆明谦捧药而入:“父亲,该进药了。”
陆文渊摆摆手:“不急。谦儿,你看这新政疏,为父写得可还周全?”
陆明谦放下药碗,仔细读过几行,眉头微蹙:“父亲立意高远,然‘裁撤冗员,清查田亩’八字,恐触动太多人利益。前日工部刘侍郎来访,言语间已露不满。”
“刘侍郎?”陆文渊冷笑,“他那个在苏州强占民田的侄儿,正该是清查的对象。”
陆明谦欲言又止。他知道父亲一生清廉,眼里揉不得沙子,可这朝堂如棋盘,黑白交错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正要劝解,管家来报:“老爷,户部右侍郎陈大人求见。”
陈观,字子望,年四十五,是朝中有名的“玲珑人”。他出身寒门,十年间从七品主事升至三品侍郎,靠的便是“小事不塞责,大事不逾矩”的为官之道。今日他披着墨狐大氅,手捧一精致木匣,笑容可掬。
“下官见过相爷。”陈观深施一礼,“听闻相爷近日咳嗽复发,特寻来长白山百年老参,望相爷保重贵体。”
陆文渊示意他坐下,目光落在那木匣上:“陈大人费心。只是老夫向来不用贵重之物,此物还请带回。”
陈观笑容不变,将木匣放在一旁:“相爷清廉,下官钦佩。今日来,实有一事请教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听闻相爷有意推行新政,清查天下田亩。下官在户部多年,知此事实乃利国利民之策,然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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