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您!”崇祯手中火钳落地。
青衫人将灯放在御案上,展开一幅长卷。这次不是舆图,而是无数细密的人像:有陕西驿卒李自成递裁撤文书,有锦州守将祖大寿望援兵不至,有河南农夫易子而食,有江南盐商一宴千金...每个人像旁都有小字,记着他们的选择与代价。
“陛下看,”青衫人指尖划过画卷,“这是您登基那年的天下。若您此时下《罪己诏》,罢三饷,招抚李自成,任孙传庭为陕甘总督——您看。”
画卷上光影流转,显出另一条脉络:李自成受封陕西镇守使,清军入关时与明军联手,江南税制改革成功,市舶司重开...但画面到这里就碎了,像打破的镜子。
“为何碎了?”
“因为这只是万千可能之一。”青衫人又点向另一处,“若您今夜出奔南京,留太子监国,自己到江南重整河山...”
新画面浮现:南京皇宫里,五十岁的崇祯帝与史可法对弈,郑成功水师巡弋长江,红衣大炮从澳门运抵。但画面中仍有阴影——北京城破,太子自焚,李自成称帝后与清军血战,中原十室九空...
“每一条路都有代价。”青衫人卷起画,“今夜我来,不是给您看生路,是给您看选择本身。”
崇祯颓然坐倒:“朕...还能选什么?城外百万流寇,关外建州虎视,朝中无可用之臣,库中无御敌之饷。天道如此,朕如何...”
“天道?”青衫人第一次露出冷笑,“陛下可知,万历二十八年,山西大旱,有县令开官仓放粮,被巡抚以‘擅动国帑’问斩?那县令临刑前说:‘愿百年后无饥民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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