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景骤现:竹简遇露生烟,烟作青碧色,弥漫全园。枯竹逢烟,竟自节节返青;败桃遇雾,倏尔重绽花苞。那婴儿忽然咯咯而笑,一滴泪珠滚落,正掉在竹简末页。
“成了!”碧城泪流满面,身形在青烟中渐转年轻,白发转黑,皱纹消退,重变作夜见时的桃精少女模样。她向余盈盈下拜:“谢君守护玉瓶十年。此瓶所盛,实为最后三滴百年桃露,是重续生机的药引。”
余恍然大悟,再看手中竹简,末页显出新字:
“医道本无秘,仁心即真传。桃竹可毁,人心难医。后世得此书者,当知:百叶桃实,不过皮相;千竹碧影,尽是虚空。悬壶济世,在方寸间一点慈悲罢了。”
卷三·碧玉碎
万历三十五年,余已致仕归乡。某日忽有旧仆来报,道寒山寺后起大火,桃庵尽毁于烈焰。
余急乘舟往观,至时但见焦土。昔日千竿碧竹,今成满地黑炭;百叶双桃,只余枯干两株。唯那扇“玲珑窗”奇迹般完好,孤零零立在废墟中,窗纸已焚,空余窗框。
当地乡老言,是三日前雷火击中桃树所致。然余细察灰烬,见桃树根部有斧凿痕,显是人为纵火。
正凭吊时,忽见焦土中微光一闪。扒开灰烬,得铁匣一方。匣中藏锦缎包裹的玲珑简,简旁有血书一封:
“晚辈沈氏七代孙启:周安世后人周天禄,今为太医院判,欲独占桃竹之秘,率众毁园夺简。余拼死藏此真经于祖茔。若后世有缘人得之,须知——桃庵虽毁,医道不灭;竹简可焚,仁心长存。切不可复植桃竹,免生祸端。碧城绝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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