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末字迹模糊,余句是:“桃竹本无过,人心生妖魔。欲救此园,需寻……”
“寻什么?”余急问。
“寻‘无心之人’。”老妪指向东方,“怀仁信未写完即殁。然老身十年观天象,推知今日申时三刻,将有赤子经此。此子需满足三奇:生辰在春分午时,掌纹无双鱼线,且从未说过谎言。”
余看日影,距申时仅剩两个时辰。老妪忽咳嗽不止,指间渗出琥珀色汁液——竟是白日所见桃泪。
“实不相瞒,老身即沈清梧先生幺女,名碧城。”她拭去唇边桃泪,“父亲炼阵时,我年方八岁,误饮试验用的‘忘身露’,从此肉身不朽,灵魂却困于桃竹之间,白日为妪,夜为桃精。这园中桃竹,实乃我半身所化。”
余震骇难言。碧城继续道:“六十年来,我目睹师兄反目、医道沦丧。今桃竹将死,我亦将随之一同湮灭。唯一线生机,在玲珑简最后一页——需无心之人以真心泪滴于简上,方可显全本医经,重续桃竹生机。”
申时将届,忽闻墙外儿啼。奔出观之,见一乞妇怀抱婴儿,婴孩右手六指,掌纹果然无双鱼线。问其生辰,正是今年春分午时。
“天意也!”碧城跪接婴儿。说也奇怪,那婴孩入园即止啼,睁着乌溜溜眼睛,望向枯桃败竹。
就在申时三刻,日光穿透枯竹间隙,在地上投出最后一幅竹影金字。这次字迹清晰可辨,竟是完整的《碧竹玄桃经》补遗篇。余与碧城同观,见篇末写道:
“桃非桃,竹非竹,医者心,即灵药。若见后人私欲熏心,可自毁阵法:取玲珑简浸桃露三滴,埋于竹根三尺下,则桃竹俱枯,邪术永绝。然天地有好生之德,若有无私泪落简上,枯木逢春,医道重生。”
碧城长叹,取怀中玉瓶——正是十年前赠余那一瓶。她拔开瓶塞,三滴琥珀花露坠于竹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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