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师傅不必即刻答复。”周窈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,“三日后此时,我再来。”
她转身离去,步履轻盈如踏云,但那纤弱的背影,却让沈墨想起秋风中的芦苇。
接下来的三日,沈墨翻遍了祖传的《天工衣谱》。谱中果然有关于“束身带”的记载,且不止一处。
“束带者,衣之枢也。束得太紧,气滞;束得太松,神散。分寸之间,关乎生死。”
这是最浅显的一层。
再往后翻,沈墨看到了让他心惊肉跳的记录。康熙年间,第三十一代传人沈清秋曾为一江南名妓制“劫衣”。那女子因知晓太多官场秘辛,遭人灭口。沈清秋以七十二根冰蚕丝混织金线,制成一条束腰,内绣北斗七星阵。女子穿上后第七日,追杀她的三名高手相继暴毙,死因皆为“心悸骤停”。而那名妓,则在那年冬天“病逝”,实则隐姓埋名,活到了古稀之年。
束腰救了她,却也困住了她。谱中记,那女子余生再不敢解下束腰,因为沈清秋在衣中下了“生死结”——带在人在,带解人亡。
沈墨合上衣谱,掌心已满是冷汗。
他走到院中,看那棵两百年的梧桐树。祖父沈怀山曾在这树下告诉他:“墨儿,你要记住,沈家的尺能量衣,却不能量人心;沈家的剪能裁布,却不能裁天命。”
“那为何还要传承这‘天工’之术?”
祖父当时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因为有些劫,是天定的;而有些衣,是人做的。天定人做之间,便是我们沈家人存在的意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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