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生追凶三十六年,自弱冠至知命,勘遍江南奇人异士。”沈墨直视那双眼睛,“唯前辈这‘玲珑窗’,可同时得百叶桃、千竿竹——正是凶手年年留下的印记。”
守窗人忽露浅笑,提笔疾书:“既如此,何不报官?”
“三十六名死者,上至二品巡抚,下至九品主簿,案卷堆积如山,朝廷六度遣钦差,皆无果。”沈墨自嘲一笑,“更有传言,此非人为,乃‘桃竹精魅’索命。然晚生以为,精魅杀人,何须年复一年,恪守时辰?此非妖异,实是人为——且是深怀血海深仇之人。”
言至此,沈墨从包袱中取出一卷泛黄纸册,徐徐展开:“此乃晚生三十六年所辑《桃竹案簿》,三十六死者名讳、官职、死状皆录其上。晚辈发现一事:此三十六人,永昌元年前皆在户部任职,或主事钱粮,或监理漕运。”
守窗人目光落于纸卷,静如古潭。
沈墨续道:“永昌元年,江南大水,七州饥荒。朝廷拨赈银三百万两,经户部发放,至灾民手中不足百万。其中苏州府最甚,二十万两白银,到仓仅四万。当年冬,苏州饿殍遍野,易子而食者不绝于途。”他声音渐涩,“家父时任苏州知府,虽非主犯,然监察不力,罪亦当诛。但——”
他猛然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但那三十六人中,有三人根本未参与贪墨!一人当时丁忧在家,两人调任离部,与此案全无干系。凶手宁可错杀,不肯放过,此非复仇,实为屠戮!”
风入窗,竹声如潮。
守窗人默然良久,忽拂袖扫去几案玉牌,取新纸,书曰:“汝欲何为?”
“请前辈观此物。”沈墨自怀中取出一方丝帕,层层展开,内裹一截桃枝——枝上桃花已枯,然花瓣排列奇特,非自然生长,竟隐约成字迹。又有一片竹叶,叶脉间有极细微的针刺小孔,对光观之,似某种符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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