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去年第三十六名死者手中紧握之物。”沈墨道,“桃花瓣排列,实是前朝失传的‘百叶文’,译出为‘碧虚’二字。竹叶针孔,乃暗符‘玲珑’图形。二物合一,正指前辈这‘碧虚山玲珑窗’!”
守窗人凝视二物,神色首次剧变。
他倏然起身,走至桃树下,轻抚树干。那桃树竟似有灵,枝叶无风自动,簌簌作响。沈墨这才看清,桃树百叶重叠处,每一叶片脉络皆与寻常桃叶不同,隐隐构成文字笔画。而窗外千竹,每竿竹节间距竟完全一致,日光透过时,地上竹影自成纵横网格,如棋枰,又如书页。
“此非桃竹。”守窗人忽然开口,声如金石相击,清越异常——他原不聋哑。
沈墨一震:“前辈……”
“此乃书。”守窗人指尖掠过桃叶,“百叶桃,一叶载一人之孽。千竿竹,一竹记一事之详。”他转身,目中如有霜雪,“汝父沈青崖,永昌元年苏州知府,监察赈银不力,致三万灾民冻饿而死。其罪当诛否?”
“当诛。”沈墨垂首,“然不当由私刑处决。”
“私刑?”守窗人长笑,笑声凄厉如夜枭,“那朝廷律法何在?三十六年,三十六条人命,哪一条不是经三司会审,哪一条不是证据确凿?然则结果如何?首犯逍遥,从犯轻判,无辜者顶罪,冤魂不得雪!这玲珑窗,便是天地法度不开眼时,自开的眼!”
沈墨忽觉寒意彻骨:“前辈……便是凶手?”
守窗人不答,走至窗边,袖袍一挥。但见窗外千竹应手而动,竹身翻转,露出内侧——每竿竹上竟皆刻满文字,密密麻麻,皆是永昌元年以来江南贪墨案的卷宗摘要、证人供词、银两流向,其详其尽,远超官府存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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