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怔然:“老师之意是……”
“赵慎思今日必死,但不必死于你等之手。”守窗人自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展开,竟是永昌元年贪墨案完整账目,连当年被销毁的原始凭证副本皆在,“此卷我已抄录百份,昨夜分送都察院、翰林院、天下书院,以及杭州赵府。此时此刻,赵家寿宴上,贺客正传阅此卷。”
众人皆惊。
“私刑复仇,死者不过一身。”守窗人目如寒星,“而身败名裂,子孙蒙羞,青史留恶名——此罚,可抵十万冤魂否?”
竹声如涛,天地肃然。
三、天地簿
七日后,杭州传来消息:致仕户部侍郎赵慎思七十大寿当日,罪证突现宴席,满座哗然。赵当场呕血,翌日疾书认罪状,悬梁自尽。朝廷震动,下诏重审永昌旧案,追封冤臣,抚恤遗属。
又三月,碧虚山中,玲珑窗前。
沈墨独自立于桃树下,手中捧着一卷新成的《桃竹簿》。此书以兄长沈砚、守窗人所录为基,补以三十六年案卷,详载永昌贪墨案始末,不隐恶,不虚美,连父亲沈青崖之罪亦秉笔直书。
守窗人已不知所终,只留窗前几案上,以水书十字:“窗竹千竿翠,桃红百代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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