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金陵第一裱画师已年过六旬,目光却仍如少年时锐利。他只瞥了案上诗稿一眼,便倒退三步,白须微颤:“这、这是‘境由心生’?”
沈墨卿苦笑:“先生也看出来了。”
“何止看出!”顾寒山从怀中取出水晶镜片,俯身细观墨迹,“诗成而景随,这是百年前‘画圣’吴道子的境界。墨卿,你可知这两句诗已非凡品,而是——诗谶?”
窗外竹声忽然大作。
沈墨卿转身望去,千竿碧竹在无风自动。竹叶摩擦声如潮水漫过耳际,恍惚间,他听见竹涛深处有女子的叹息。
“三日来,每写一字,窗外景致便变一分。”沈墨卿指向西墙,“原本那里挂着沈周先生的《庐山高》,如今……”
顾寒山顺指望去,倒吸一口凉气。
墙上哪还有画?分明是一扇真窗,窗外正是诗中所写“千竹碧玲珑”。更诡异的是,那些竹子随着目光移动,竟在缓缓生长,竹节拔高的细微“噼啪”声清晰可闻。
“诗成则境成。”顾寒山闭目片刻,忽然睁眼,“墨卿,你这诗可还有下文?”
“有。”沈墨卿提笔,在诗稿下方续写:
“应是谪仙搁笔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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