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澹摇头:“子冈善雕山水人物,花卉中独不爱莲。此物出自万历年间另一大家,名不见经传,只知号‘藕隐居士’。”
顾景澜以软布垫手,小心捧出玉藕。入手微温,竟不似玉的凉意。他细细端详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将玉藕凑到窗前逆光处。
但见藕孔之内,隐约有极细的金丝盘绕,构成某种奇异纹路,似字非字,似画非画,在光线变幻间,竟似有白莲虚影在藕孔中若隐若现。
“花藏缥缈容……”顾景澜喃喃,忽然抬眼,“沈先生欲以此物,求何因缘?”
沈澹沉默片刻,自怀中取出一封泛黄书信,信纸脆薄如蝉翼,墨迹已淡:“先祖遗命,此物当归于真正识莲之人。三代以来,沈家为守此物,已历尽沧桑。今山河破碎,烽烟将起,沈某孑然一身,无力再护。愿以此物托付明主,只求一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请顾先生找出此物真正的秘密。”
顾景澜没有立即应允,只问:“令先祖是?”
“万历四十四年进士,沈墨轩。”
顾景澜瞳孔微缩。沈墨轩这个名字,在收藏界是个传奇。此人官至礼部侍郎,却急流勇退,归隐苏州,毕生痴迷莲荷,著有《莲谱》十二卷,所绘莲花神形兼备,传说他晚年曾得一奇玉,闭关三载,出关后玉与人俱不知所踪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顾景澜轻抚玉藕,“沈先生可曾试过以水浸之?”
沈澹苦笑:“试过。清水、泉水、雪水、露水,乃至荷花晨露,皆试过。玉藕入水,碧纹流转,异香氤氲,然除此无他异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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