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卿欲起,发觉气力全无。凌虚子展袖现画卷:“此乃令兄新作《栖霞双清图》。”画面山石树木皆在,唯削去兄弟二人对坐写生身影,添一垂钓蓑翁。
“你待如何?”
“简单。”凌虚子指案上空白宣纸,“请公子仿文徵明笔意,作《青溪十咏》第十开。要带弘治元年苏州蓑衣样式。”
墨卿大笑:“纵可乱真,钤印如何?用印泥乃内府特制,含西洋红宝石末,阳光下现金星。”
凌虚子击掌,童子捧锦盒出。内盛田黄石章十二方,刻“石渠宝笈”“乾隆御览”诸玺,印泥艳如霞。最下一方鸡血石,赫然是“珊瑚错”!
“三十年前旧案,今当重演。”凌虚子轻笑,“今秋应天乡试,七位权贵子弟已备下替笔。唯缺一总摹之人,将七份墨卷统为馆阁体。令兄笔力,正当其用。”
舱外忽起琵琶声,弹《霸王卸甲》。至“楚歌”段,弦声促如雨。墨卿听出是砚卿往日谱曲暗号,指尖蘸茶,在几面写:“将计就计。”
第五回玉连环
重阳后三日,沈园闭门谢客。砚卿独坐“汲古阁”,案头摊七份文稿,皆今科热门考题。最上一卷论《禹贡》地理,文采斐然,署名处却只画半枚珊瑚。
更深人静,砚卿忽推开后窗。墙头跃下一人,着夜行衣,解面巾却是墨卿。
“查清了。”墨卿喘息未定,“凌虚子本名周慎言,乃周慎独孪生兄。万历科场案中,其父为主考,事败自尽前,留‘珊瑚错’印章,意为‘真伪交错,如珊瑚共生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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