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大学古籍馆的穹顶很高,高得像没有尽头的天空。马万里站在十二米高的移动梯顶端,指尖掠过《道藏》书脊,尘灰在斜射的阳光里缓慢旋转,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。
他忽然停住了。在最深的阴影里,有一函无签的蓝布面册子,薄得不合常理。
一、虚室
函内仅一册,黄麻纸,无题。首页二十八字墨迹如刀:
“古有南郭子,貌充心虚,耳无闻,目无见,口无言;
今有马万里,素常虚心,少假意,少敷衍,囫囵吞。
下愚念诀,不解嗤诮。中庸诵咒,思量甚要。上贤读术,春风含笑。世说幼妇,新语知妙。”
马万里的手停在半空。墨是新墨,不会超过三个月。纸却是明纸,帘纹分明,边缘有虫蛀旧痕。更诡异的是——这二十八字,字字都是他的笔迹。
他熟悉自己写字时“万”字最后一捺总会上挑,“里”字中横总比上横略长。这页纸上的笔迹,连这些最隐秘的习惯都分毫不差。
背后传来馆长笑声:“小马,又发现什么宝贝了?”
马万里合上册子,梯子缓缓下降。双脚落地时,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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