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国时期的手抄本,”他把册子放进樟木匣,“我拿回修复室看看。”
馆长拍拍他肩膀:“你总能在故纸堆里挖出宝贝。对了,下月台北故宫有个研讨会,你准备下《庄子》版本学的论文。”
“《庄子》?”
“你不是专攻这个么?”馆长奇怪地看他,“上个月你还说在研究《齐物论》里南郭子綦的‘吾丧我’。”
马万里含糊应了,抱着木匣穿过长廊。两侧书架如峡谷,他在峡谷底部行走,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。经过仪礼类书架时,他忽然停步——那函蓝布面册子原本的位置,现在空空如也,但灰尘的轮廓显示,那里至少三十年没放过任何东西。
二、吾丧我
修复台的无影灯下,册子显出更多诡异。
第二页是工笔小像:一人倚几而坐,形如槁木,面若死灰。题“南郭子綦隐机而坐”。画法极古,近宋人笔意,但颜料光谱分析显示含有1940年代才合成的酞青蓝。
第三页是另一幅小像:戴眼镜的年轻人伏案而眠,案头书卷堆积如山。面容与马万里一模一样,连左颊那颗淡痣的位置都不差。题“马万里校书忘寝”。
从第四页开始,是密密麻麻的批注,但并非注疏典籍,而是——记录马万里的生活。
“甲辰年三月初七,马万里晨起食豆浆一碗,油条半根,思及《逍遥游》‘适莽苍者,三餐而反’,哑然失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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