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马万里还是去了栖霞山。说不清为什么,也许因为册子预言了他会来,也许因为他想知道预言本身会不会改变未来——如果他不来,预言是否就错了?
千佛岩在雨后湿漉漉的,石窟里的佛像眉眼低垂。他数到第十三窟,窟内仅一尊残缺的思惟菩萨,左壁是平整的岩面,什么都没有。
午时三刻,阳光恰好移进窟内,在左壁投出窗格似的光斑。马万里忽然看见——岩壁上布满极浅的刻痕,需得这个角度、这个光线才能显现。
不是佛经,不是造像题记。是两行字:
“南郭子綦问:子尝为汝妄言之,汝亦妄听之,可乎?
马万里答:奚若?”
马万里倒退三步。这是《齐物论》的着名对话,南郭子綦对颜成子游说:“我试着给你胡乱说说,你也胡乱听听,怎么样?”而岩壁上的“马万里答:奚若?”(你觉得如何?)——这不是古籍原文,是某个“马万里”在应答。
岩壁忽然开始渗水。不是雨水,是某种粘稠的、半透明的液体,在刻痕间流动,渐渐勾勒出第三行字:
“汝今日来,便是妄听。汝见岩字,便是妄见。汝心生疑,便是妄言。三妄既具,可闻天籁否?”
水字在阳光下闪烁,然后迅速蒸发。岩壁恢复如初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马万里跌坐在地。口袋里,那本蓝函册子突然发烫。他掏出册子,发现空白最后一页,正在浮现新的字迹。不是墨迹,是纸纤维自身在变色、重组,形成工整的楷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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