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里既见岩字,当知三妄。然犹有一问:使汝为南郭子,汝丧我乎?使我为万里,我存己乎?”
字迹浮现完毕,册子温度骤降。马万里颤抖着翻回首页,看那二十八字。此刻他忽然懂了——“古有南郭子,貌充心虚”是《庄子》原文;“今有马万里”之后的话,不是描述,是诊断。
少假意,少敷衍,囫囵吞。这九个字是他读书的毛病:总是浮光掠影,贪多求快,看似博览群书,实则圆图吞枣。就像他研究《庄子》三年,写过七篇论文,却从未真正体会过“吾丧我”是何等境界。
雨后的山风穿过石窟,发出种种声响:呜咽声、嘶啸声、流水声、落叶声。马万里忽然想起《齐物论》里的话:“夫吹万不同,而使其自己也,咸其自取,怒者其谁邪!”
地籁是众窍之声,人籁是比竹之声,天籁是“使其自己”。而此刻他听见的风声、自己的心跳声、册子纸页的窸窣声,哪一种不是“使其自己”?
他对着岩壁轻声说:“若三妄便是入门,万里愿妄听、妄见、妄言。”
岩壁没有反应。但怀中的册子,又开始发烫了。
四、心斋
第四页缓缓浮现的,不再是记录,而是一篇《坐忘指南》。
“坐忘之法,先需心斋。心斋者,虚而待物。虚室生白,吉祥止止。今为汝设三关,如古之清微子试徒。”
“第一关:下愚念诀,不解嗤诮。取《南华经》任意一篇,诵千遍。不求甚解,不索其义,但使唇齿相磨,声气相应。旁人笑痴,不可稍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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