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万里未解,唯记雨打古柏声,潇潇如万壑松涛。今抚此画,忽忆僧语。画中枯坐者,岂非庭中古柏?观者但见其静,焉知年轮暗长?
三、裂痕
越三日,万里始修复《虚心引》。
古画修复有“洗、揭、补、衬、全”五法。此画年代难辨,绢质脆如秋叶,寻常水洗必溃。万里调古法“蒸汽熏润”,铜釜注山泉,文火慢蒸,悬画其上。水汽氤氲间,裂纹渐润。
奇事生矣。
蒸汽触及“下愚念诀”四字时,裂纹竟自行蠕动,如渴龙饮水。朱砂字迹遇湿转鲜,艳若新涂。万里急移画,见裂纹重组,竟成新图——枯树下非一人,乃三人。
左者捧卷诵读,唇齿开合状,眉宇紧蹙,额间裂纹密布,恰是“下愚”相。
中者执笔凝思,面前摊纸十数张,字如蚁聚,然笔悬半空,迟迟不落。此“中庸”态。
右者倚树含笑,衣袂随风,目视虚空。身侧裂纹舒展,竟成兰草数茎。此非“上贤”乎?
万里怔忡间,蒸汽漫卷。恍惚见三人活转,左者诵声愈急,中者笔尖抖颤,唯右者起身,向万里长揖。
“君观我三人,孰得道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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