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那首残诗,老人早已补全:
平生共风月,倏忽间山川。
不期交淡水,赏识成忘年。
云舒诗卷轴,帆开梦行船。
离心若危旆,朝夕互牵悬。
如见古今义,至情融缺圆。
最后八字墨迹犹新,当是昨夜在诏狱所题。寒灯抬头,见苏琬跪在画舫甲板上,正为杜蘅阖上双目。她手上身上都是血,紫绫染作深绛,像北斗第七星“瑶光”的颜色。
雾散了。江心月圆如镜,映着三条船:倾覆的押解船,将沉的画舫,和他这叶飘摇的小舟。寒灯忽然明白“缺圆”的真意——杜蘅的生命缺了,但《星槎谱》圆了;运河的漕运将缺,但星图上的银河永圆;大明的江山或许将缺,但今夜三人以命相托的情义,已圆过所有天象。
“沈先生!”苏琬在对面喊,“往哪里去?”
寒灯展开星图,目光落向东南:“宁波。郑家军的海船需要星图导航,我们的《星槎谱》该去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两条残船在黎明中并舷。寒灯接过苏琬递来的琴囊,她接过寒灯怀中的书匣。无须言语,他们从此是彼此的诗笺与星图,是漂在历史长河上,永不沉没的梦行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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