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五年,兰州左宗棠大营。有客自海上来,呈上沈葆桢亲笔信及新绘的《台湾海防图》。左宗棠展图观看,见图中新增了电报线、灯塔、船坞诸般事物,与昔年林公所绘已大不相同。
幕僚在旁叹道:“沈公在台时,日人终未敢妄动。可惜…”
“可惜什么?”左宗棠目光不离地图。
“可惜朝中有人参他耗费过巨,如今船政局拨款日绌,这海防大业,恐怕难以为继。”
左宗棠忽然冷笑,从枕下取出一封发黄的信。那是林则徐临终前写给他的私信,从未示人。信中道:“…愚兄自知时日无多,所憾者,非烟毒未清,而在于知海防之重者寡。他日若见可与言者,当以三事嘱之:一日不弃寸土,二日师夷长技,三日…三日须留后来路。”
左宗棠提笔在“后来路”三字下重重画了一道,对幕僚说:“当年林公嘱我三事,如今我可嘱幼丹三事。只是这第三事…”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血渍染红了胡须。
当夜,兰州将军府发出八百里加急,直送福州。沈葆桢开信,见纸上只有二十一字:
“林公图,左公补,沈公成。然图终有尽,后来者路不可绝。办学堂。”
光绪十年,马尾海战前夜。法军舰队已集闽江口。沈葆桢此时已病重,卧于福州老宅。忽有学生从船政学堂急奔而来:“先生,法夷下了最后通牒,朝廷…朝廷令我等不得先行开炮。”
沈葆桢挣扎坐起,命人取来紫檀匣。他颤抖着抚摸匣盖,忽然道:“取火盆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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