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谨时年四十有八,任金陵大学经学教授。性端方,行必循礼。二弟长孙诚,四十五岁,沪上商贾,贩丝绸茶叶,往来苏杭。三弟长孙慎,四十整,执业律师,精刑名之术。四弟长孙信,三十有六,留学东洋习西医,归国开诊所于城南。五弟长孙敏,三十有三,游学欧美十年,新近归国,言必称“德先生”“赛先生”。
葬父七日后,五子聚于不破轩。青灯仍燃,灯油似未见少。
长孙谨取家训至第七页,朗声诵曰:“兄弟专爱,父母主慈。家有一老,不孝千欺。常惹人笑,屡遭冷窥。”
“此非遗言全部。”长孙敏忽笑,“父亲自幼授我训诂之学。此页有夹层。”
以银刀轻启,纸中果藏薄绢一方,蝇头小楷密布。首句赫然:长孙能友诸弟恭,惟愿家风比孔融。
长孙慎夺绢细观,面色渐变。绢末书:“匣藏长孙氏百年机密,开之可富可贵,亦可招祸灭门。欲启匣,需兄弟五人各献一物:长子诚,次子智,三子勇,四子仁,五子义。物齐之日,阴阳自开。”
“此非孔融让梨,乃考验人性。”长孙诚冷笑,“何谓诚、智、勇、仁、义?虚无缥缈!”
长孙谨凝视青灯:“父亲常言,道在日用。所献之物,必在身侧。”
争执至深夜不决。忽闻老仆惊呼:“太老爷的书房……有动静!”
三、无有公私
不破轩西壁有暗格,平日为《十三经注疏》遮挡。今夜经书自坠,格门微启,内藏手札数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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