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嬗却摇头。他自马鞍侧取出一物——竟是日间那少年所携的破布包裹。展开,里面是半块发霉的黍饼,爬满蚁虫。
“不。”他将黍饼举高,“该让百姓,吃得上不馊的粮食。”
当夜,骠骑将军行辕彻夜通明。二十七封密令自辕门发出,每一封都附一根白羽——霍嬗亲卫“白翎骑”的调兵符。赵破奴最后一次进言:“将军,此事若行,便是与半个陇西豪门为敌。李敢之妻族牵连平阳侯,平阳侯又与太子妃族兄有姻……”
“赵将军。”霍嬗正在灯下临帖,笔下是父亲那句“真猛士当逐鹰鸇”,墨迹淋漓欲透纸背,“你见过冬日的蒿草原么?”
赵破奴一怔。
“万千枯蒿,看着死了,根却扎在三丈深的地下。一把火烧尽,来年春雨一浇——”他搁笔,吹了吹纸,“新芽能把石头顶裂。”
子时三刻,狂风又起。
霍嬗独立院中,任风沙扑打脸颊。他忽然解下腰间佩玉——那是陛下亲赐的骠骑将军符,青玉雕作鹰形,双目镶以血色珊瑚。他握玉在手,对漆黑天幕轻声道:
“父亲,若您在天有灵,且看今日——是鹰鸇逐雀,还是风火焚天。”
卷三血沃荒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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