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边军肃立如林。霍嬗未着铠甲,只一身玄色深衣,策马缓行于阵前。他手中无刀剑,却握着一卷竹简。行至中军旗下,忽然勒马,扬声道:
“诸君可知,何为鹰?”
全军寂然。只有大旗在风中扑卷。
霍嬗展开竹简,朗声诵道:“《后汉书》载,仇览为亭长,见民有罪不罚而化之,人问:‘得无少鹰鸇之志邪?’仇览答:‘鹰鸇,不若鸾凤。’”他合简,目光扫过一张张被风沙刻蚀的脸,“今日陇西,有人自诩鹰鸇,以逐雀为乐。本将问诸君——”他忽然拔高声音,“尔等手中刀弓,该逐雀,还是该护巢?”
沉默如巨石压场。
忽然,后排一名老卒嘶声喊:“将军!俺家就在狄道!上月李家来收‘护田税’,拉走了俺闺女抵债!”
“俺兄弟被他们打断腿扔进沟渠!”
“他们挖渠引水,下游三个村子今秋绝收!”
声浪渐起,如地火奔涌。霍嬗静听,待声稍息,才缓缓道:“好。那本将再问:若朝廷法度暂不能至,边军该当如何?”
这次,三千人齐吼声震云霄:“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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