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弃城,乃让城。”文衍指向城东南的虎跳峡,“棘城之险,不在城高池深,而在其地扼守南北咽喉。然若主动退守虎跳峡,纵燕军得此空城,亦如雀入樊笼,进退维谷。届时我军断其粮道,绝其归路,燕军十万之众,不战自溃。”
子羽心跳如鼓。此计大胆至极,若行差踏错,不仅是棘城不保,北境门户亦将洞开。但文衍的分析确有其理,燕军远来,利在速战,若得空城,必生骄怠,分兵把守之际,正是其最虚弱之时。
“将军请看。”文衍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在月光下徐徐展开。那是一幅北邙山地形图,其上朱笔勾勒,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包围之阵。
子羽凝视地图,良久,仰天长叹:“先生真乃神人也!此计若成,当不战而屈人之兵,胜却百场血战。”
四更鼓响,东方既白。子羽召集众将,更改部署。当他说出“让城诱敌”之策时,满帐哗然。有将领拍案而起,怒斥此为懦夫之行;有老将捶胸顿足,言宁可战死,不可辱没军魂。
子羽静听众议,待帐中稍静,方缓缓起身,走到那位最激动的年轻将领面前:“陈校尉,你可曾见过鹰鸇捕雀?”
年轻将领一愣,不明所以。
“鹰鸇俯冲时,并非直取雀群中心,而是先惊散其阵,再逐个击破。”子羽的声音在帐中回荡,清晰而坚定,“今日我军让城,非畏战,乃布阵。待燕军入城,骄纵懈怠之际,我军自虎跳峡出击,断其首尾,那时鹰鸇逐雀之势,方为我所有。”
他环视众将,目光如炬:“《说苑》有云:‘行者比於鸟,上畏鹰鸇,下畏网罗。’今燕军既不畏我这‘鹰鸇’,我便先撤去形迹,待其入我网罗,再一举擒之!”
众将面面相觑,虽仍有疑虑,但在子羽凛然的气势下,终是齐齐抱拳:“谨遵将令!”
第二章雀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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