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御史泪落如霰:“子翔可知,令尊非病卒,乃赐死。”
烛火爆裂,翊踉跄欲倒。崔琰自匣中取黄绫,乃贞观二十三年密诏:“谏议大夫陆谔,交通藩邸,私议储位,着赐自尽,不得发丧。”其侧另有素笺,字迹秀劲:“谔实冤,然为固国本,不得不尔。其子孙可用。”署名赫然太宗御笔。
“此…此乃先帝…”翊齿颤难言。
“正是。”崔琰叹息,“当时魏王泰谋嗣,令尊偶知隐秘,太宗为绝后患…然心存愧疚,故留笺嘱重用陆氏子孙。杜琮所得‘遗物’,实为当年构陷令尊的伪证,彼欲以此挟制于你。”
翊扶墙惨笑,声如夜枭。半生以鹰鸇自诩,岂知父祖血仇,竟在九重宫阙。彼时杜琮之盲叟歌谣,今方悟其深意。
崔琰正色:“圣上已知漕案,然杜琮贵妃方娠,不可骤刑。今有密旨:杜琮流崖州,其党羽由尔处置。此非陛下怯懦,实为…”
“实为鹰鸇虽猛,不可惊凤驾。”翊截口,目眦尽裂,“然则沉船冤魂何辜?淮南饿殍何罪?”
老御史默然,递过另一黄卷。翊展读,乃擢其为剑南道按察使,即日赴任。旨尾朱批八字:“留得青翼,以击九天。”
四、秋风蓬转
离淮南那日,霜降。运河畔跪送者数千,皆漕工及受赈饥民。王五捧清水一盏:“淮南水浊,只此盏可饮。”翊饮尽,碗底沉铜钱一枚,乃私铸恶钱,已磨薄如纸。
舟行至皖山,见昔日铜矿已封。峭壁上有新凿巨字,深可寸许,淋雨渐显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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