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徽七年秋,淮南大熟。漕河新堤立碑,无名氏捐金三千贯。碑阴镌小字:
“雀畏鹰鸇,鸇畏网罗,网罗畏火,火畏风,风畏山,山畏蝼蚁,蝼蚁畏雀——循环往复,无有竟时。今筑此堤,但求水不覆舟,非敢言仁。”
刺史命磨去,匠人夜梦鹰啄其目,晨起视碑,字迹竟深三分。乃罢。
尾声
开元三年,有游侠过终南,于悬崖石室得残稿一束,蛀痕斑驳。其首叶题《鹰鸇志》,跋云:
“余少时读史,慕鹰鸇击恶之志。及长持霜简,始知恶如蓬蒿,焚之复生;志似烈火,炽则自焚。杜元济(琮)伏诛日,余在终南见雏鹰学飞,折翼坠崖,其母盘旋三日,哀鸣而逝。乃悟天地刑戮,从无孤报。今焚此稿,唯存八字示后来者——”
其后焚迹蔓延,仅余半句可辨:
“…当效…”
最末页背,有血点洒就的浅痕,迎着夕照观之,竟成鹰隼侧影,振翅欲飞,而左翼残缺,如被无形之箭贯穿。
山风骤起,残稿化蝶。游侠追之出洞,见漫天霞光如血,有孤鸿掠过长空,振羽声飒飒,似述说某个关于火焰、翅膀与轮回的,古老谶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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