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深秋,谷外来了一对特殊客人:目盲的画师与哑女琴师。花灵们破例让他们在山腰茅屋住下。画师每日“听花”,画出的百花图无色无形,只有墨韵浓淡;琴师以溪为琴,弹的曲子无谱无调。
三年后画师离世,哑女忽然开口,对送别的花灵说:“他临终前说,终于‘见’过百花真容。”展开遗作,竟是一卷白纸。
白芷族长接过,在阳光下细看——纸上无画,却隐约有千万种香气萦绕。她忽然泪落纸面,那滴泪晕开处,竟绽出一朵水墨芍药,与当年赤芍鬓边那朵,一模一样。
很多年后,青蘅已须发皆白。
某个春日,他带着刚化形的小孙女巡视山谷。女孩指着一处从未见过的花丛问:“爷爷,那是什么花?”
青蘅望去——只见七十二色花枝交错生长,共成一株,枝头却开着七十三朵花。最奇的是,每朵花都在轻轻吟诵着什么。
他走近细听,忽然老泪纵横。
那七十三朵花,吟的正是当年“无两鉴”上,七十二花灵与本心镜的对话。而第七十三朵无色之花吟诵的,竟是那夜马文渊的掷笔叹息、贾商收起珍玩的轻响、以及盲画师抚过花瓣的触觉。
原来真正的“芳鉴”,从那一夜才开始书写。
“它没有名字。”青蘅抱起孙女,“或者可以说...它叫‘后来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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