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夕微雨,二人坐槐下。文奇指檐角木鸢曰:“此物久悬,恐伤灵性。”文端叹:“汝去后,唯此伴我晨昏。”文奇笑,取梯攀枝,解索纳鸢怀中。忽风动南来,鸢翼微振,若有生意。
明日,郡守巡乡,闻桐隐之名,率僚佐造访。见庭院萧然,唯古槐苍劲,野塘澄碧,颇失望。问文奇近作,指廊下一堆刨花:“无他,制小儿竹马数具耳。”守哂其陋,转询文端可有新篇。文端呈《槐阴杂咏》一卷,守略翻,谓“太平淡,难入上官眼”。从吏谄笑:“大人雅望,何不命赋即景?”
守指塘畔老柳:“以此为题。”文端方沉吟,文奇遽曰:“兄素不工急就章,容半日如何?”守拂袖:“果庸才也。”左右附和,势甚倨。文端神色如常,揖曰:“野人诗只合野人吟,不敢污尊目。”守益轻之,茶未半即去。
文奇默然,拾斧斫东墙败帚——乃父遗物,柄朽鬃秃,弃之久矣。截其杆为笛,钻窍七孔,削竹膜贴之。试吹,声咽如寒蛩。持赠兄曰:“敝帚莫珍,然其中有空明。兄试操之,或有佳句。”
文端接笛,倚槐三弄。初如幽泉滴涧,渐似秋叶坠阶,终作孤鸿唳霜。曲罢掷管,援笔立就五言四韵:
独向梧枝立,
凰落岂自卑。
野塘掬水冷,
古槐成诗迟。
世事风中絮,
人情井底棋。
敝帚藏真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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