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叹少遇麒麟儿,晴初景霭本自新。
若得心眼开真境,深秋何处不是春?”
乾隆五十年冬,子卿无疾而终。葬日,三千白衣门生沿河而立,不举幡不烧纸,各诵一段天地之文:或背风吟,或对雪语,或临水歌。声汇成流,竟使枯柳发新芽。
翌年清明,有赶考书生避雨寺中,见壁上有新题诗。住持说昨夜无人,唯闻吟哦声。书生秉烛观之,诗云:
“同学何须愧窘?文章本在风云。
刮肚搜肠可笑,且听雨叩空门。
三番五七皆幻,千咒万闷亦尘。
但守灵台方寸,麒麟自在心魂。”
落款水痕淡淡,似“墨韵”又似“子卿”。最奇是墨迹随天气变幻:晴日泛金,雨时渗碧,雪天隐现银纹。书生痴看良久,忽将考篮投入香炉,大笑出门。
雨正急,他却仰面承之,如饮琼浆。
远处寒山钟响,一声递一声,将暮色推过枫桥,推过运河,推向烟雨朦胧的江南深处。而某些比钟声更悠长的东西,正从青石板的水痕里、从屋瓦的苔藓中、从无数未落笔的心里,缓缓醒来。
【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