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刚完成持续三昼夜的“龟息”——仰卧筏上,顺流而下,唯有左手小指系绳连竹篙,遇险则颤。此刻晨曦初露,他自怀中取出一枚铜镜。镜非照人,映着水面倒影。倒影里,对岸峭壁藤蔓的摆动频率,恰好是摩斯密码的节奏。
“青崖得米。”谢云衣自语,将铜镜收进装《梦溪笔谈》的桐木匣。匣底有暗格,里面不是书,是三百七十九张各地粮价浮票,最新一张墨迹未干:“洛阳斗米二百钱,漕粮抵津门缺三千石。”
撑筏老翁忽然开口:“谢先生观察水纹三日,可有所得?”
谢云衣指向一处漩涡:“水纹说谎。此涡逆流而生,水下必有空腔。漕粮沉船案,该从这里打捞。”
老翁竹篙轻点,筏如箭射出:“先生既知,为何三年前辞官?”
谢云衣摘下水边野菊簪于鬓边,这个动作让他瞬间从谋士变回诗人:“因我发现,朝堂如棋盘,江湖却是水墨。棋盘非黑即白,水墨浓淡千层。”
卷三浩翔盈气
严青崖开始追查“云气”。
线索起自钦天监档案。永昌十二年,有“夜气如龙,盘于太湖上,经宿不散”记载。此后每十九年,各地皆有“异气”报告,最近一次在三年前——谢云衣辞官那夜,武夷山出现“七彩云气,聚如莲华”。
他调阅所有相关卷宗,发现诡异规律:每次“云气”出现后三月内,必有大案。或河堤决口,或粮仓失火,或边关哗变。但卷宗记载往往在关键处残缺,像是被无形之手抹去几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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