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入仕时,已将此身许国。”
开春,林澈的官船南下。这一次他没有隐瞒行程,反而大张旗鼓,沿途接见士绅,考察河道。行至扬州那夜,官船起火,所幸老江警醒,及时发现火源。
“这是警告。”老江从灰烬中捡出一枚烧焦的腰牌,是内务府的样式。
林澈将腰牌扔进运河:“让他们以为我怕了。”
次日,他称病不起,闭门谢客。暗地里却与老江扮作商人,乘一叶小舟继续南下。过长江,入钱塘,出东海。那是林澈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。
巨浪接天,海鸟翔集。他们的船是条三丈长的海鹘船,在波涛中犹如一片落叶。船工是个闽南老舵手,姓陈,指着远方海天相接处:
“那里就是去琉球的航道。若是大福船,五日可达。”
林澈立在船头,咸腥的海风灌满衣袖。他忽然想起少年时读《庄子》,见“北冥有鱼,化而为鸟”之语,总觉得是狂人妄语。此刻面对这无垠的碧波,方知天地之大,原是可以化鱼为鸟的。
“陈师傅,若以此航道运粮,损耗几成?”
“漕河运粮,十成去三。海路若顺,十成去一。”老舵手道,“但海上风浪无常,非老舵手不敢行。朝廷若要开海,需先设灯塔,修港口,训水师,更需肃清沿海倭寇与走私之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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